2017年05月21日
阿克古树寨子普洱茶特点与价格介绍(2)
此时巳是中午时分,也许是一路颠簸而行,象“玛丁琳” 胃药一样增强了胃动力,真有点饥肠辘辘了,屋内透出阵阵糯米香味,我钻进伙房,只见漏缝的地板上到处是血,象刚杀了人的现场。家里只有一个50来岁,身强体壮的妇女,显然是沙则的妈妈。除此,还有4、5个同寨的青年伙子是来帮忙宰猪下橱的。
一会儿,在微亮的灯光下放下一个竹编圆桌,围着桌放下一圈小藤椅,桌上放上了以“冬瓜猪” 为主的猪肉宴,沙则又提来自制苞谷酒,猪肉宴中有暗红色生猪血和糞肠,城市人也不懂,学着往嘴里塞,不行就用手抓把糯米饭进口,又辣、又苦、又酸的作料,醮了也不好吃,不醮又太淡,渴望地等到一碗青菜,那是汤青菜,仅有的几片绿叶,给姓林的昆明茶专家一撩而净,我问沙则为什么不搞蔬菜?他说:妈一人在家,为了这个家,每天起早摸黑在茶山上,晚上经营小店,有地也无空种。今天我们来专门化了一千多元向邻居买了头“冬瓜猪” 和一只鸡,照待你们远方的贵客。
阿克族沙则(右一)作者(右二)师弟李连儒(右三)学生杨蜀红(右四)等
阿克人把一只很好的土鸡煮了一大锅干稀饭,说是敬最好的贵客的上等佳肴。我吃过上海“小绍兴” 的鸡粥,那是米粒一样的鸡块,可这鸡粥是大块鸡肉与厚粥相拌,实为可惜这只土鸡,他们还将一个大公鸡的头让我“最年长的” 享受,乌呼,上海人怕癌不敢吃!
我吃了点糯米饭,喝了杯酒,似乎无法下咽筷头上的一块白灼五花肉了,我提前离开饭桌,对着沙则的母亲投去敬佩的目光,她似乎含羞的低下头,顺手捡起掉在地上的一片新鲜的绿茶叶,不时地拉扯自已的衣衫,生怕坦露那健壮的肌肤,也许这是寡妇的习惯神态。
此时,使我回想起她小女儿沙波曾给我讲的“妈妈的故事”。 那也许是与世隔离的阿克人真实写照。沙波小妹对我说:
“二十几年前,我们兄弟姐妹出生在勐宋大山里的丫口寨,由于地处偏远,跟外界基本没什么联系,没有医院,没有学校,更沒有商店。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山路可以通往村委会办事处,那里有个学校,有个小市场,有个诊所,大人们把想要上学的孩子送到那里读书。生病了也要走十几个小时的山路到那里看病,也经常有的病人甚至抬到半路就死了,许多有病人家中无钱,没有及时得到治疗而死去。生活必须品也都是到那里购买。记得小时候,很多孩子因为无法克服那些困难辍学回家了,我们阿克人很穷,根本没有什么经济来源,祖祖辈辈就靠种地摘茶糊口。
我父母生有姐姐、哥哥、我、弟弟四个孩子。加上爷爷奶奶,叔叔姑姑等家人共十几口,生活很困难,父母每天起早摸黑下地干活。而对于我们这些出生在山里的孩子来说,最困难的事情就是上学,由于学校离家远,我们不得不小小年纪就住校上学,在学校里没有生活老师,也没有食堂,我们需要自己洗衣做饭,还需要每个周末回家背米,没有父母接送,没有交通工具,从家到学校要走十几公里的山路,来回要十几个小时。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样的求学道路实在太艰苦了。可是我们四个兄弟姐妹们却坚强的走完了这条路,那时,我们的许多同学吃不了苦而辍学了。但我们深知,父母能够把我们四个都送出来上学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我们始终不想让父母失望,也有着远大的理想:要走出那个大山,要告别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姐姐可以算是我们的领头羊,她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村里所有她的同学都辍学了,她要面临着自己一个人住校,每个周末要自己一个人走那十几公里的山路,山路要穿过很多茂密的树林,就算她胆儿大,也存在着很多危险,那个时候她才不到十岁。爷爷奶奶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去上学,不忍心看着孙女那么辛苦 ,于是要让姐姐也辍学回家,可是当爸爸把姐姐叫到面前问她要不要辍学时,姐姐却很坚决的回答不要,那个坚决的态度,让大人们深深的感动,也心痛。我忘不了姐姐每个周末回家的时候都会抱着奶奶嚎啕大哭的样子,其实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上学这条路真的很难走,她该有多大毅力!后来我们几个小的也跟随姐姐的脚步努力的走完了求学之路。
如今,我们都在大学、高中、中专结束了学业,也都找到了各自的位置。我们的生长、努力,对阿克人改变思想观念也起了不少作用,辛苦没有白费,生活还要继续。不管世界如何变化,我们几个兄弟姐妹会一直坚强的走下去,未来是美好的,我们始终相信:阿克人的孩子一定也有春天!
当然,我们的成长是离不开母亲尽心竭力的辛勤劳动,在我的记忆里,我的母亲并不是一个经常在家里搞卫生,拖地,做饭,擦桌子的。这些都是生活在城市里的母亲们的勤劳,可是这些实际上已经是很脏很累的活,但我的母亲却只能把它当作是给自己轻松的奖励,抽空来做。为了孝敬父母,更为了养育儿女,她每天不是在农地里干活就是在森林里穿梭,寻找着每一样有价值能养家糊口的东西。
我的母亲出生在一个大山里的小寨子,她曾经也是外公外婆的宝贝女儿,听说上学的时候也很聪明,成绩很好,曾经也貌美如花被人爱慕,可是人在世间,世事难料,在母亲十岁的时候外婆去世了,生活被迫,她上了五年学而辍学,从此,才十岁的母亲担起了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在如花似玉的18岁时遇见了父亲,于是,他把父亲当作她一生的依靠。在无法拗过有着阿克人封建思想的爷爷奶奶的逼迫下,母亲生下了我们四个兄弟姐妹,从此她的人生更加的艰难度日。
父母懂得只有多学文化知识才能摆脱阿克人的贫穷落后,父母亲对我们四个孩子从不偏心男女,坚持把我们都送到城里上学,我还记得母亲常常对我们说的一句话:“只要你们想走出这座大山,告别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唯一的出路就是上学”。这句话在我们求学的路上也时刻激励着我们。然而母亲却因为这个决定,付出了她的青春,甚至她的一切。从我开始记事起,我们四个兄弟姐妹都要开始背着书包上学了,家里除了父母在农地里辛勤劳作靠摘茶收入给家里十几口人吃饱以外,根本没有什么经济来源,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们都可以听见父母烦恼的商量着要怎样负担我们上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那个时候母亲还不到三十岁。
在我们求学阶段的这十几年期间,我们的父母想尽一切办法赚取我们的学费,生活费,农忙过了就去山上采茶叶,捡野菜,捡蘑菇去卖,或者把粮食卖掉,在农田里,在森林里,在小街道上都是母亲的身影。母亲虽然只有小学文化,但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去挖掘一切可以赚钱的门路,我们阿克人不懂做生意,有些好心人介绍一些小生意,她只知道努力赚钱,当然,诚实的母亲也遇到过骗子,连本都亏了,但她却从未被打败过。每当村民们用不理解的眼光笑看她太傻的时候,母亲总是默默地一笑而过。然后对我们说,一定要争气,一定要出人头地。
